2012年2月3日 星期五

妹,下雪了


「妹,下雪了。」

過年間,收到哥哥的一封簡訊,他和朋友們出遊,到合歡山去賞雪。簡訊內容非常得簡短、明白又俐落,和他的個人風格如出一轍。他只寫了一句話,「妹,下雪了。」另外,還附上了一張照片,照片中的地面上,積滿了一層透亮潔白的雪。

一時間,閃神了一晌,我還沒有意識到,哥哥會這樣稱呼我,一般,他都叫我「老妹」。

只有父親才會這樣叫我。

2012年1月29日 星期日

新年攝影紀實:回娘家


細雨斜風作小寒,
淡煙疏柳媚晴灘。
入淮清洛漸漫漫,
雪沫乳花浮午盞。
蓼茸蒿筍試春盤,
人間有味是清歡。 
-蘇軾,《浣溪沙‧細雨斜風作小寒》
母親的味道,在夢裡依舊如此清晰。
初二回娘家,坐在車上,車窗外,被黃昏沐浴過的新市鎮,像梵谷的向日葵。
冷颼颼的風,吹拂我的臉龐,有受凍的滋味。
一月的淡水,雖不是冰天雪窖,我還是層層包裹,飽滿得像粽子一樣。
一踏入家門,母親便在客廳迎接著孩子們歸宿,「吃飽了沒?」,母親總是怯怕我們餓了,對她而言,孩子空著腹,就像餓了她自己,難捨難忍。

2012年1月27日 星期五

新年攝影紀實:回娘家前...

一月二十四日,毛毛雨。
一節節的車廂上,三兩成影,彷彿路絕人稀。
過年期間,許多店家紛紛關門告休,走到街上,彷彿空城。
剛從宜蘭回到台北的我與外子,今日又揹著大小包行李,回娘家,返鄉去。
抵達淡水,不出一小時,霧氣濃重的八里對岸,數艘船支往返航行,渺小的浪花打上船塢。
這裡,是我和外子相遇的地方。這裡,充滿我們往日的回憶。

1.
愛爾蘭瘋薯條

喧鬧的淡水老街,湧入瘋放假的人潮。
喫著賦以愛爾蘭精神的特調起司薯條,冰冷的天氣,
飄著馬鈴薯酥炸過的香氣,蹭鼻而過,顯得特別之誘人。
年節,我食慾全開,胃袋解禁,外子再再叮嚀著「節制,節制」,實在無法抵擋這般美味。
待碗已見底,我擦擦嘴,「你還想喫什麼嗎?」我問,
他說:「我要吃米腸和米粉湯。」

2.
半坪屋,讚讚叫的糯米腸

穿過人潮,擠入阿婆鐵蛋的巷子裡,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,這是開了好幾載的小吃店「半坪屋」,確實只佔了半坪。
隨手抓了小凳子,坐在店前,點了我們最愛吃的糯米腸。
粗粗的米腸,大得簡直要將外皮撐爆,真材實料。
切了一份,放在我倆面前,三兩下就一數掃光。

2012年1月15日 星期日

手上的那張票


一月十四日,起個清早,兩眼堅定不拔,像獵鷹掏出利爪,鎖定俯視幾百尺之下如潛伏的獵物,一躍而下,不著痕跡。今天,是選舉日。我像軍人有條不紊的盥洗著裝、熱好早餐、煮好咖啡、喚醒外子,一切都被我條理建檔式的歸類個好好的。督促一旁睡眼惺忪,腦袋還沒有完全醒的外子快加腳步出門去,拖泥帶水的他,面無血色、又連打呵欠,就這樣被我拖著出發去。

興德國小的門口,三兩人漫步入內,不到八點整,街道人影稀疏卻涼爽,雖還未開放投票,但投票所已經開始形成幾落的隊伍,迫不及待得準備投下每人手中神聖的一票。抵達教室一年一班,加入了排隊潮流,我熟練取出印章、身份證,外子在旁楞楞等。

「我承認,我從來沒有投過票。」外子說,當場讓我傻住,趕緊扶住因驚嚇瞠日大張的下巴,讓我嘖嘖稱奇,年過三十的他,難不成是山頂洞人否?

2011年12月13日 星期二

母親的骨氣

麵包的香氣,是廚房之神的氣味。每當廚房傳來一陣陣瀰漫的麵包香味時,我就知道,母親又在大展她烘培的傳家本事了。跨出房門,家裡的兩盤式大烤箱洪隆隆地運作著,透過一盞小小的窗口,可以看到白拋拋的麵皮,從鐵盒內隆起,像極了一座一座小山丘。

從未接觸過西點烘培的母親,什麼都不會,單槍匹馬,向一位住在天母的瑞士西點主廚討教學做甜點,從捏麵、發酵、桿皮、作餡... 重重複雜的各樣程序,慢工出細活,她成了樣樣精通的甜點達人。這樣的過程,也是歷經辛勞,必須付出代價。我曾經看著晝夜不停,雙手混著麵團的母親,一心一意要做出最好吃的甜點。看著她被烤箱燙傷的那雙手,和雙頰滴下的汗珠,實在令人敬佩。

那時,我心中萌生一個念頭、一個夢:要為母親開一家咖啡館。

說來可笑,我從小的夢想,就是可以嫁給一位有肩膀的好丈夫,並且去英法度蜜月。結果,誤打誤撞,居然真的都實現了。但是,要開一間咖啡館,就不是天馬行空,隨隨便便就能成就的。這項挑戰,勢必要花費更多的精神,耗盡心思也未必能夠達成的。

拿出計算機,敲敲幾個鍵,密密麻麻的數字突現眼前。開店,很現實的,需要有經費、人力與實質的經驗,如此複雜的工程,可謂「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」。能夠有份於法國巴黎轉角口有歷史性意義的眾咖啡館,做個服務生也罷,卻是一個受人敬重的職業;製作法國甜點,要拿到西點廚師執照,必須經過重重關卡還不一定可以跨過那個門檻。

2011年12月1日 星期四

堡壘上-一覽中山堂與台北書院


陰晦的天,有種身上被壓製了數枚鉛塊的沈重感,從街口探出頭來張望,像隻不停囓齒的松鼠,手上拿著果實左顧右盼。今年第一波寒流來襲,我們的小寶島正在經歷極速冷凍的過程。興隆公園濕潞潞的小橋上,佈滿了一整片石墨綠色的青苔,讓我可以淺嘗故宮後花園的古味。

等待片晌的611號公車,駛進停靠點。我像鋃鐺入獄的囚犯,拖著吃力的步伐緩緩上車。沈重的眼皮,時開時闔;張狂誇口的嘴,不住連連呵欠;攤軟冰冷的雙手,互相搓揉加溫。下車,近午的信義路上,密密麻麻的上班族,離開了后蟻公司出外覓食。男士們頭上的觸角,不斷對著擦身而過的美女示意,發出費洛蒙的潑灑功夫。

沿著信義路,走到了一輛銀色VOLVO轎車旁,副駕駛座的車窗落下,小姑Tina伸出嬌小的手,向我施以熱情的吆喝:「嫂子,這裡!」。一旁的公公,依然是靦腆的一笑。今天,公公從宜蘭到台北做一些肝臟移植後的一系列檢查,和我們這「吳三寶」碰面,吃頓飯,聚一聚。「好,咱們出發!」Tina發號司令,公公方向盤一轉,我和後座的外子打了照面,便隨車揚長離開。

2011年11月27日 星期日

我們的見證:「同伴」


「The bird a nest, the spider a web, man friendship.(鳥兒有巢,蜘蛛有網,人類有友誼。)」-Shakespeare
常常有人問:「到底教會生活在做什麼?」我總是要絞盡腦汁,想盡辦法要說個明白,卻是支支吾吾,千言萬語也說不透。我想說的是,在這當中,我們都是彼此相愛的。

今天的主日聚會,我與外子要做一些關於「同伴」的見證。外子緩緩走上台,我則是慢半拍,挪開譜架和外子擺放一旁的吉他,姍姍來遲。外子看看我,淡淡的笑了一下說:「妳總是愛遲到。」他便取出用豔紅鱷魚皮外殼包覆的iPad,準備好申言稿,開口便說:

「一直以來,很多人覺得我很剛強,一臉長得就是不苟言笑。但是,在這裡,我要說的是,我是多麼得軟弱。」